那个被笑声追赶的篮球梦，那个被笑声追赶的篮球梦

那个被笑声追赶的篮球梦，始于阳光下拍响的篮球，是少年眼里跳动的光，可梦想总带着棱角，摔倒时的笨拙、投失后的懊恼，都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料，笑声像影子，追着他跑，却追不上他攥紧的拳头和磨破的球鞋，他总在清晨五点的球场练习，让汗水淹没嘲笑，让弧线穿过质疑，后来，当篮球空心入网的清脆响起，那些笑声都变成了掌声——原来最锋利的梦想，能把所有追赶的声音，都变成回响。

闹钟还没响,我是被自己的心跳震醒的。
窗外的天蒙蒙亮，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蓝的光，刚好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落了灰的篮球上——那是去年生日买的，如今成了房间里最沉默的摆设，我摸了摸额角，全是冷汗，梦里那片被笑声淹没的球场，还在眼前晃。

梦里的球场很亮,亮得有点晃眼，是初中时校门口那个露天球场，水泥地被晒得发白，篮筐上的铁网生了锈，风吹起来会“哐当”响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抱着篮球站在场地中央，周围一圈人影模糊，却个个都盯着我。
那时我总觉得自己打得还行，体育课上抢篮板、投三分，总能赢来几声叫好，可梦里不一样，我的手突然像灌了铅，篮球从指尖滑出去时，轻飘飘的，像个没充气的气球，它没碰篮筐，甚至没碰到篮板，“咚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，弹起来，滚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脚下。
红衣服的人没捡球，只是弯腰笑，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像夏天午后的知了，一声叠着一声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响，周围的人也开始笑，有人捂着肚子，有人拍着大腿，笑声聚成一片海，把我往里拽，我想跑，脚却粘在地上；想开口解释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又急又乱。
最糟的是，我看见体育老师站在人群外，抱着胳膊，嘴角也带着笑，那笑和平时课上夸我“投篮姿势标准”时不一样，冷飕飕的，像把小刀，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在发抖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梦里的水泥灰。

醒来后,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，心跳慢慢平下去，但脸颊还是烫的，好像梦里的笑声还贴在皮肤上，辣辣的，我坐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凉意从脚底窜上来，才让我想起：哦，那是梦。
可那种被钉在原地、任人笑话的羞耻感，却比梦里的水泥地还真实，我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楼下早市已经热闹起来，卖豆浆的大叔在吆喝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牵着孩子的手，没人抬头看楼上，可我总觉得，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笑，红衣服的人还在笑，体育老师也还在笑。

后来我想,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？
大概是因为上周和同事打球，我传球失误，球砸到了新来的实习生，他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但我看见他旁边的同事悄悄扯了扯嘴角，那一瞬间，我梦里的场景突然闪回——红衣服的人弯腰笑，体育老师抱着胳膊笑，原来有些尴尬，从来都没走远。
我们总说“别在意别人的看法”，可谁没在出糗时，幻想过时光倒流？谁没在失败后，反复琢磨别人是不是在偷偷笑话？就像梦里的我，明明只是投丢了一个球，却好像犯了天大的错，被整个世界的笑声审判。

可梦里的球场,哪有现实那么大？
现实里，那天砸到实习生的球，后来他笑着捡起来，说“没事，我接不住”，同事拍拍我的肩膀，“再来一个”，阳光照在球场上，汗珠从额头滚下来，砸在水泥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，很快就蒸发了。
我摸了摸床头的篮球，掂了掂，还是沉甸甸的，或许我们都怕被笑话，怕出丑，怕自己不够好，但那些笑声，不过是风过耳畔，真正重要的，是敢不敢再次拿起球，站在球场中央——哪怕还是会失误，还是会紧张，还是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现在那个篮球还放在床头柜上,偶尔我会抱着它去楼下球场，投丢的时候，还是会下意识回头看看，周围有没有“红衣服的人”，可当我看见球空心入网，听见“唰”的一声，比任何笑声都响亮时，突然就懂了：
梦里的笑声追不上现实里的勇气，而真正的球场，从来不在别人的嘴里，在我们敢一次次投出去的掌心里。